放诞女_风吹绿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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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风吹绿浪 (第2/3页)

    波光粼粼,金蛇乱舞。几艘白色的快艇在海面上划出细细的白线,像是裁缝手里的粉笔划过布料。远处的格兰岛(Koh Lan)像一块翡翠,静静地卧在海中央。

    海风吹上来,带着一股子凉意,把娜娜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吹得向后飞扬。

    “真好看啊。”

    娜娜趴在栏杆上,下巴搁在手臂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海。

    “阿蓝,你看那个船,是不是像玩具一样?”她指着远处的一艘游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靠在树干上,看着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夕阳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,她鼻尖上的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这一刻,她不像个变性人,也不像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模特,她就是个十七岁的孩子,正看着她从未拥有过的大玩具。

    “你说,住在这种地方的人,每天早上起来,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这片海,他们会不会觉得腻啊?”她突然问。

    我顺着她的目光,看向旁边那栋掩映在绿树中的白色别墅。二楼的阳台上摆着两张藤椅,一张圆桌,桌上似乎还放着没喝完的红酒。

    “大概会吧。”我说,“看久了,就习惯了。习惯了,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好。”娜娜叹了口气,语气里没有嫉妒,只有一种单纯的羡慕,“我要是能住在这儿,我就天天看,看到死都不腻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背靠着栏杆,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阿蓝,这里真安静。安静得我耳朵都有点嗡嗡响。”

    是啊,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这种安静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从容的留白。没有小贩的叫卖声,没有隔壁夫妻的吵架声,没有摩托车的炸街声。

    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、隐隐约约的低吟。

    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,那是在一个梅雨季节难得的暖融融晴天下午,当我困得在语文课上失去形状就要变成一滩水时模模糊糊听到的。听到它的时候,我只觉得这句子里有风、有月亮,听起来是好句子。

    它说的是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生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。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,而吾与子之所共适。”

    书上说,这是造物主给所有人的恩赐。

    可书上没说,如果生活在芭提雅,要听到这清风,看到这明月,得先爬上这座山。得有时间,有闲心,还得有一双没被生活磨出茧子的脚,才能走到这儿。

    对于山脚下的阿萍、金霞、小蝶来说,风是用来吹干内衣的,月亮是用来给节省电费的。这样的年头倏尔在我的心头滑过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风看起来还是一样的风,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。

    “阿蓝。”娜娜突然叫我。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闻闻。”她闭着眼,鼻翼翕动,“这儿没有那个味道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味道?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”她皱着眉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就是咱们楼道里那个味儿。馊味、汗味,还有……老爹诊所里的那个血味。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,看着头顶的树冠。

    “这儿全是叶子的味道。好干净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落花堆里。她也不嫌脏——反正这儿的土看起来都比金粉楼的床单干净。她把腿伸直,两只手撑在身后,仰着头看天。

    天空很高,很蓝。几朵白云像撕碎的棉花糖一样挂在天上,懒懒地不动弹。

    “阿蓝,你说,咱们要是现在不回去,就在这儿睡一宿,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会被蚊子抬走。”我在她旁边坐下,捡起一朵厚实的白花,在手里转着,“山里的蚊子毒,咬一口能肿好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切,没情调。”娜娜撇了撇嘴,抢过我手里的花,别在耳后。

    那花很大,衬得她的脸更小了。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她歪着头问我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这是实话。

    在这片绿色的森林里,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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