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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雨落 (第2/6页)
清楚。这意味着她开始越过那条自己划下的界线,开始允许李西西进入她的私人空间,开始展示一些她一直隐藏的东西。这可能会把人吓跑,也可能会把人吓醒——两种可能性各占一半,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 但奇怪的是,她并不后悔。相反,做完这件事后,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,像积压多年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。她不再刻意压抑那些翻涌的情绪,不再强迫自己扮演那个永远冷静、永远淡然的冯玮宁。她想,如果李西西真的被吓跑了,那也好——至少她不用再忍受这种漫长而无望的等待。如果李西西被吓醒了……那就醒来吧,看看真实的世界,看看真实的我。 所以这几天,冯玮宁反而过得格外自在。她照常经营酒吧,照常调酒打碟,照常和客人聊天。只是多了些闲情逸致。 比如今晚,她决定开台表演。 B52轰炸机,经典的火焰鸡尾酒。她将一排矮杯放在吧台上,倒入咖啡利口酒、百利甜和伏特加,分层清晰,像小小的艺术品。然后她点燃杯口的酒液,蓝色的火焰腾起,在昏暗的酒吧里跳跃,像一群幽蓝的精灵。周围的客人发出惊叹和欢呼,尤其是角落里那桌日本女生,激动得嗷嗷直叫。 “すごい!”(好厉害!)一个穿着鲜艳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挤到吧台前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冯玮宁,“もう一度やってください!”(请再做一次!) 冯玮宁看着她,笑了。女孩大概二十出头,皮肤很白,五官精致,穿着亮黄色的连衣裙,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,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和无畏。她想起自己二十出头时的样子——也是这么无畏,这么直接,以为世界都在脚下,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。 “可以啊。”冯玮宁用日语回答,声音很温和,“不过这次你来点火,怎么样?” 女孩惊喜地捂住嘴:“本当ですか?私でいいですか?”(真的吗?我可以吗?) “当然。”冯玮宁递给她打火机,手把手教她怎么倒酒,怎么分层,怎么点火。女孩学得很认真,虽然动作有些笨拙,但眼神专注,时不时抬头看冯玮宁,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欢喜。 周围的日本女生都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讨论着,用不熟练的日语和英语混杂着表达兴奋。冯玮宁耐心地解答她们的问题,偶尔用日语纠正她们的发音,气氛融洽得像一场小型派对。 她注意到其中一个女孩特别热情,总是找机会和她说话,问她的名字,问酒吧开了多久,问台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。冯玮宁一一回答,语气温和,笑容得体——她对女性总是格外耐心,尤其是年轻、天真、还没被生活打磨过的女孩。 “冯さんは日本語がとても上手ですね。”(冯小姐日语说得真好。)女孩赞叹道。 “我jiejie以前常驻日本,我跟她学的。”冯玮宁随口说,手里继续调着下一杯酒。提到冯司宁时,她的语气很自然,没有刻意隐瞒,也没有刻意强调,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 女孩还想问什么,但就在这时,冯玮宁感觉到有人靠近吧台。她抬起头,看见了李西西。 ... 李西西是鼓足了勇气才推门进来的。 她在街上徘徊了很久,从黄昏走到天黑,从犹豫走到决绝。最后她想,不管怎么样,总要有个了断。是朋友就是朋友,不是朋友……那也要说清楚。 但她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景——冯玮宁在吧台后调酒,身边围着一群年轻漂亮的日本女孩,其中一个还靠得很近,仰着头和她说话,眼睛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。冯玮宁在笑,眼睛弯弯的,那种放松的、愉悦的笑容,是李西西很少见到的。 李西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细细密密的疼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,像个误入别人派对的闯入者。而冯玮宁,那个她以为永远会站在原地等她的冯玮宁,此刻正被鲜花和掌声包围,笑得那么开心,好像根本不需要她。 她愣在原地,看着冯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