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 (第3/3页)
所期望的截然相反的选择,忍耐分离,忍耐你对我的恨。” “你独自在异国他乡求学这两年,我每天都会在脑海中重复一个梦,梦里我抱着痛哭流涕的你,轻声问你,‘你不是不恨我了吗?为什么还要那么痛?’从那个梦醒来后,我病了整整一个星期,因为我根本睡不着,我没办法对你的恨释怀。那是我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。渐渐的我就跟这个梦和解了,我倒是希望再梦一次——至少,你还在我怀里。” “重逢这天,核研所被轰炸,李郢因为南军内部有叛徒一事对卫戍营亲卫队一事守口如瓶,我并不知情卫戍营中还有友军,但是我不顾一切都要朝你奔来,这是我的执念——而终于抱住你时,兰涧,我多希望那一刻,所有科学不能祛除的恐惧,都能让你在我的怀里得到安憩。” “后来我总是想,要是你刚出国的时候,我能多陪陪你,我们是不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分开?我们会像所有异国恋的情侣、夫妻一样,想尽办法去到对方身边,紧紧抱住对方,誓死成为对方最忠诚的伴侣。” “可是、可是。兰涧。” 信到此处便戛然而止。 兰涧在兰谷中读着这封信,无论念多少次,都会泪流满面。 “兰涧。” 兰涧抬起头,在寒风中看到她远行的丈夫归来。 他站在兰庵的中庭,对她露出温润平和的笑容—— 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他对她伸出手,“深桦里的花都开了,等会儿回家我陪你去写生吧!” 兰涧从廊檐站起来,缓缓伸出手牵住他,此情此景,一如三年前他出狱那天。 “怎么又在读那封信?” “因为那封信最感人呀卢教授!仅次于你让窦耀祖务必要烧掉的那封情书。” “说了多少次了,窦耀祖记性不好,那个是遗书不是情书!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把那封遗书还给我……留着多不吉利!” “卢定岳!你竟然说我不吉利!” “老婆,冤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 夫妻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,留下兰谷中的风吹拂过那个装满了信的信匣。 信匣的最后一层,摆放着定岳入狱前请兄弟一定要在他死后烧给他的一封情书。 说是情书,却也没写多少字。 那是一幅兰涧穿着月白色旗袍,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画像。 日期是当年两人还在核研所时,崇明师兄和兰涧师妹下部队授课时的某一天中午,兰涧在教室睡午觉,为了不让旗袍留下褶皱不敢趴着睡,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。定岳当时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,醒来看到兰涧正襟危坐却打瞌睡的模样可爱至极,便学着她的风格为她画了一幅画像。 在这幅画的日期右下角,写着一句物理学的理论,也是他们核研所一位老教授的口头禅—— 月亮也是发光体。 尾声 新南北联邦政府第一任总统孟兰涧卸任那天,人间草木论坛上,版主“共此时”时隔多年再次现身发帖。 贴文的内容很简单,却轰动了整个论坛。 那是一张旧照,合照上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是孟兰涧,而站在她身畔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,就是版主“共此时”本人了。 很多人认出来,那是南北联邦理工大学核研所所长,卢定岳。 原来他就是孟总统口中的那位枕边人。 而这条平地惊雷般的帖子,配文只有简单两句话: 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。” 欢迎回家,我唯一的人间草木。 共此时(完)